Echo_,月pro沼民,俄語在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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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君之侧【敦芥

 #敦芥#

*敦芥群的敦君生贺企划参加稿,和历十二月之睦月

架空  友情向注意 OOC上了天

   ——愿能随君之侧。


    那是那一年最后的一个小时,安静了一个冬天的小镇终于到了喧闹沸腾的时候,车灯汇成的海洋浪潮不熄,电车不知疲倦地穿行在深夜不眠的道路上。

    在电车上中岛敦迷迷糊糊也说不清是睡着了多少次,恍惚间揉揉眼睛看到车门慢悠悠开了有些没回过神来,再一看顶上的站名怎么这么眼熟才一个箭步抢在车门关上之前冲出了车厢。平日里都冷冷清清的车站唯独这一天会在深夜如此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老少皆有,反倒是他一个人站在人潮中,看起来稍稍有些显得孤独。

    寒意莫名蹿上身来,他紧了紧外套,估摸着该是冬深了的缘故吧。


    中岛敦在镇里待的时间委实不算短,但他从来没有去过神社,更别说初诣。只是每逢这个时候透过自己房间里的小窗户可以看到街上的人潮车流,似乎可以感受到这究竟是件多么重要又多么让人满怀着希望的事情。

    可他是不信神的,他想要是神明真的眷顾他又怎么会让他一路走来如此跌跌撞撞。之所以终于想起了在这一天的夜里走出家门,不过是为了赴一个略显虚无的约定。

    手机上那个早就已经在联系人里垫底的那个“芥川”忽然在前一天发来一条短信息,寥寥几语大致上是说赶在年末前回来了也许会去神社好好拜一下——言下之意是如果你要来说不定可以见个面。

    遵循着久远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的驱使,他才终于踏上去往神社的电车。

    当他带着满脑子混杂不清的想法走到神社附近的那条小路上的时候,熟悉的身影超出预料之外进入了视线。根本来不及惊讶说什么原来你真的回来了、你现在是这副模样啊,对方的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堵得他想要扯出一点笑来都做不到。

    “好久不见,芥川。” 


    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的联系仅限于短短几个月的同班同学,起始于一本上了年头的小说集。那时候虽然一个手滑把一杯子开水泼到芥川课桌上的的确是中岛敦没错,但前者长年累月都是被排挤的那个,根本没有在意他慌张的道歉只是把桌上的水擦干然后把被打湿的课本都摊开拿到窗台上放着。只是终于收拾到那本才翻到不过四分之一的地方边角平整但墨字已经晕花的小说集的时候,芥川眼里似乎有几许遗憾。

    “要不我再买一本给你吧••••••”

    “不用。”芥川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虽然说是被狠狠的拒绝了,但之后中岛敦还是攒了一个月的早饭钱去书店买了那个出版社重新修订过的精装书塞在他课桌抽屉里——芥川手头那个版本实在太有年代感,他跑遍了所有他知道的书店都没有找到。而芥川也没有拒绝这份让人莫名其妙的补偿,藉由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不算太僵。

之后中岛敦偶然间问过芥川究竟住在哪里,芥川说是在神社附近,可当他追问那个神社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却又没了下文。

“要不什么时候一起去看一下吧。”

“随便你。”

也许他之所以多少还是对神社有几分念想,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明明也是从来没有到过神社的人,但是参拜的时候芥川倒是按照“二礼二拍一礼”做得一丝不苟,中岛敦一脸茫然地学着他的样子做了,匆忙之间理不清心里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愿望究竟该许下哪一个,拍手的时候他瞥向身旁的芥川,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次郑重地鞠躬在心里把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一个愿望念了几个来回。

神社的人流量实在太大,两个人只有手拉着手才不至于被冲散,中岛敦由着芥川可以说是冰凉的手拽着自己四处穿行。之后找到的卖护身符的摊位上点着暖黄色的灯,即便如此那个黑发人的脸依旧苍白。琳琅满目的护身符教人那样难以选择,中岛犹豫着伸出手,却恰巧和芥川看上了同样的一个,彼此指尖相触碰到的瞬间因为诧异而颤抖,他们无言地看向对方,又都同时收回了手。守摊的女孩当然看得明白他们的尴尬,赶紧解释了说同一款的其实还有一个多的。最后中岛敦把两个都买下来了,回过头来却发现芥川已经走开了。加快了步子追上去把那个小小的护身符塞进芥川手里,芥川本想推回去,但那时中岛敦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真诚得让他一阵心虚便也就没有真的付诸实践。护身符终究还是被随手揣进了外套的口袋里,他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接中岛敦的东西了,倒也不用在乎这一点小小的人情。

“对了芥川——”

“什么?”

“你之前许了什么愿望啊?”

“我没有许愿,只是借此机会向神询问了一件事情——一件很无趣的事情。”芥川回答的语调很平,但措辞却有明显的多次修改的痕迹,他侧目看向中岛敦,灰黑的眸子里却有可以吞噬掉一切念想的虚无。“那么你又有怎样的心愿呢?”

“大概,也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吧。”中岛敦扯了扯嘴角,答案同样模棱两可。

——如果说对你抱有的那一点期望和幻想是无趣的,那也许就是无趣的愿望吧。


无论是课桌被搬到角落里画满了涂鸦也好还是作业和课本总是会无缘无故地失踪也好,其实对于芥川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情——至少在中岛敦出现之前是这样。这种诡异的风气成了“正常”之后,起初会插手的老师也没在理会过他。

那个白发的少年是插班的学生,也只有对于这个群体里的好恶一无所知的人才会为了一杯泼在课桌上的开水一个劲地给他道歉。

“要不我再买一本给你吧••••••”少年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也不敢抬头只是盯着那本湿漉漉的砖头书低声征询。

然而他拒绝了,多少还是心里不舒服。那本书是那位先生给他的,怎么可能有替代品?而在一个月之后一声不响地出现在课桌抽屉里的那本崭新的精装修订版着实让他大吃一惊,随手翻开看见书页间夹着草稿本上撕下来的小纸片,歪歪扭扭写着几句话无非也就是在表达没能找到和被打湿的那一本版本一样的新书的歉意。

芥川当然也知道那个人不可能拿得出这样一笔学生眼中的巨款买一本书,而后者近一个月以来经常一个上午都是趴在桌上听课的原因似乎也就明了了。他没有把那本书退还回去,直到看完为止用的书签都是那张纸片。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低头沉浸在字里行间的时候,白发的少年偶尔从前排转过头来,会看着他偷偷地笑。

他想他多少还是有些庆幸的,那个时候会同他说话会对他表示一点关心的,还有一个中岛敦。


中岛敦看到芥川打开诗签之后皱起了眉头,好奇地凑过去看却是“大凶”两个字刺进眼底——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吧,端端正正摆在纸上的“末吉”倒也中规中矩。

“要不我们两个把签换一下吧。”他冲着芥川摇了摇自己手里的诗签

“不必,把这个留在神社里就行了。”

“那我帮你绑在树上吧。”中岛敦不由分说地抽走了他手里的签,“这样就算不灵也会算在我头上了也说不定。”

这理由着实莫名其妙得有些好笑,芥川追了几步才发现他的脚力根本追不上那个白发的少年——明明印象里那个人永远都是跟在自己身后三米的那一个,但这不过是一种延续了好几个年头的错觉而已。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人也许是可以远远地甩开他消失不见的,他放弃了穿过人潮追赶,只是看着那抹惹眼的白色消失,而后又毫无偏差地出现在面前。

“就这么乐于去做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吗?”他看到少年脸上挂着笑,浅到不甚真切却带着暖意。

“因为从很早以前就在想了,如果能够替你分担一点什么,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一直都是这样一个胆小鬼嘛。”少年说着,伸出一直手指指了指自己左胸的某处。

“无论说芥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总会听到在这里一直都说着‘我很愧疚’。”


中岛敦看着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少年默然地站起身,忽然抓住那把四脚不齐的椅子已经有些松动的椅背支架举起砸向面前那个起码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生,千百种想法在脑海里纠结成一片钳制住声带开口不能的惊恐。

“我说过的,我的事和那个白痴没有关系。”他抓着椅子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本来还想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却被中岛敦拦住了。

“怎么?害怕他们以后会报复到你头上来?——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先让开。”

“我是害怕芥川你会被处分。”中岛敦咽了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直面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那纯粹的一片灰黑让他感觉像是带着强大力场的黑洞。“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没有任何的答语,尴尬而令人感到不安的寂静占领着整个空间但最后还是以芥川的退让终止。恶毒的话语再一次点燃狭小教室里的喧嚣,中岛敦只感觉在数不清出处的目光的注视下好像芒刺在背。

但这也许就是那个人一直以来所面对的世界。

“现在还想靠近我、和我说话吗?”芥川这样问他,带着些嘲讽的语气也不知道究竟是针对谁而言。

如果可以,当然想。中岛敦知道自己是会如此回答的,但那时候他被芥川瞪得发毛,先前流血混着尖叫的一幕在眼前模模糊糊闪着,终究说不出口。这份恐惧直到最后当责任追究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听到芥川的那句谎话也没有拆穿。

“所以你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也并不清楚内情对吧?”

“是的。”他僵硬地点点头,似乎隐约已经知道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可不记得我有责怪过你什么。”

“我也只是自顾自的求一个原谅而已啦——走吧,该回去了。”再一次的十指相扣并非出于先前在人群中的不安和茫然,谁都没有推却,可也说不清究竟是谁主动,好像只是当一方伸出手的时候另一方也恰到好处的给出了回应,不分先后。


那个故事的结局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故意出手打人加之先前的种种恶劣事迹被通报批评,被劝转已经算是仁慈。

“这件事和中岛敦有关系吗?”

“没有,他只是偶尔和我说过几句话而已。”虽说自认不是什么品行端正的人,但这是芥川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把一句谎话说得如此心平气和。退学手续的办理花不了多少时间,他成绩不算差重新找一个愿意接收他的三流学校也不是什么难事——新的学校选在了另一个城市,他琢磨着如果能够悄悄的走开大概也不会再有谁记得他。

但就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来电人显示为“中岛敦”的电话——那位先生当初一时兴起送给他的手机平日里根本排不上用场,存的两个号码一个是那位先生的,剩下一个就是中岛敦的。

“我知道你要走了,但是现在我就在你家楼下,我想见见你。”

他一手抓着手机一手猛地拉开自己房间的窗帘,果不其然那个白发的少年站在楼底,好像因为一月份深冬的寒意还在不停地跺脚一看就是站了不止一两分钟了。他没有回话,挂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楼下,出门时穿得还是待在房间里的那身一出楼道就被灌进领口的寒风激得打了个喷嚏。

“如果我不下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

“也许,我是坐最后一班电车来的,之后因为没听你说过你住在哪儿又找了很久,什么都没做成就直接打道回府不太划算。”中岛敦答得一本正经,把他码好的腹稿全都生生抵了回去。

“芥川,对不起。”

“那件事和你根本没关系吧。”

“如果要追究的确是这样,但是,如果说我也承认的话,两个人分担下来的分量总会比一个人少一些——那个时候稍微勇敢一点的话,才像是朋友的样子不是吗?”中岛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地说出这句话。也许是因为风声,芥川听得不甚清楚,但少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眼神却让他无处躲闪。“就算是我一厢情愿的也无所谓,非常感谢你之前能够让我做你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芥川听罢怔住了——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却每一句都在试图把他长久以来都快要和自身合为一体的冷漠面具撕开。

没有人会讨厌有人作伴,被人关心着不是吗?

“其实要说的话一直被你打扰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可惜之前答应你的那件事,大概没有机会去落实了吧——‘一起去神社’我记得你说过。”究竟该如何用平淡的语气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这种事芥川实在是想不明白,也许是冷风吹得脑内运作出了问题,他竟然无端端地想起了这个久远而随意的约定。“作为你这份单方友谊的回报,也许我是应该兑现的。”

“如果芥川还会在回来的话,我可以等芥川你回来了再说这个的。”

“那不如就等到回来的时候?——如果你还会记得我的话。”自己笑起来很难看这件事芥川当然是知道的,但那个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其实他虽然就住在神社旁边,但他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个神社,之后当然也不可能轻易找到一个人去的机会。

也许身边多一个人的话,至少不会在人群里显得寂寞吧。


“芥川,你其实不信神的吧。”走在下坡的石阶上时中岛敦突然这样问道。

“为什么这样觉得?”

“你是从鸟居下正中的地方走过去的,而且没有行礼。”

“就如你想的那样,我并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几遍真的有那种东西,我也不认为从来没被他所眷顾过的人有必要对他毕恭毕敬。”

“那为什么还要来神社?——就算是因为以前说过的那个也没必要挑这种时候来啊。”先前因为在鸟居前片刻的停顿而落后了几步的少年加快步伐,飞快地踩过几级石阶与他比肩。“而且做参拜的时候明明很认真。”

“我说过,我不过是试图像神明询问一件事而已。”那之后无论中岛敦如何追问,他都没有把那个问题说出来,表面上找了“说出来就不灵验了”的借口,实际上还是有些难以对那个人开口。

芥川是不信神的,唯有这一次他以卑微的姿态同所有怀着心愿来到这里的人一样向神明询问——询问他是否还有机会在这个夜晚之后挽留下那段平淡到仿佛没有痕迹的朋友关系。


中岛敦觉得芥川临走之前的那天晚上真的是有些奇怪——该如何形容呢?实在太过于平静了,他因为没有办法回家暂时窝在了芥川的房间里过夜。随手捞起桌上对方还没看完的书翻了几页,正觉得情节实在引人入胜就被抽走塞进了行李箱里。

但除了时钟滴答走过的声音,一切都默然无声。中岛敦找不到事情干,就只好看着他收拾行李,睡意涌上来了迷迷糊糊地也没有什么眼前这个之后就要离开很久很久甚至是永远的实感。

如果是去神社的话,芥川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呢?这个问题他那天想了挺久没有答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之后也就暂时忘记了。芥川走的那天是假期,已成定式的生物钟让他醒得晚了不止一点,睁开眼睛之后身边干净得好像从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已经被清空的书桌上只摆了一把大门的钥匙,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大意是让他走的时候锁个门。

终究还是连一句“再见”都没能说出口,但时至今日他却觉得,也许他最后许下的那个愿望就是从这里萌发的。

——如果可以再见的话,我一定会——


两个人是走到神社附近的那个电车站告别的,新年初诣的时段里电车彻夜运行,绝不会再弄出多年以前的尴尬局面。

“芥川,”中岛敦刚想往售票处走,又猛然想起什么叫住了转身已经走出几米的那人。“其实我许的愿望是——”

“那种东西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芥川回头打断他的时候,一副“我大概都能猜到”的样子。中岛敦想告诉他那个愿望和他的猜测根本没有关系,但犹豫来犹豫去却什么也没说。

“也是,那你还会回来吗?”

“大概会,但至于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那••••••再见。”中岛敦冲他无奈地笑笑,还是把答案同他一样藏了起来。

——你以为我期望一世安宁,你以为我期望出人头地,可我却只是对神说,愿能随君之侧。

————————————————

感谢看到这里,这里是Echo_。

因为在此之前已经被勒令闭关了,所以这篇实际上是定时发布。

首先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生贺企划但是还是感谢久里的约稿,能和这么多厉害的太太同窗创作真是诚惶诚恐。对于和历这个话题还是第一次接触,觉得每一个月份的释义都十分有趣,最后选择了打头的一个睦月,明明是一个和睦的月份却被我写成了这个死气沉沉的样子真是非常对不起,抱歉还是惯例给大家拖后腿。

然后说到这篇文,依旧感谢久里最初给我的一个新年参拜的梗,虽说最后只是当做了故事的一条线索来写。然后从友情向的角度写了一个并没有多少相杀气息的故事,应该说其实其中的芥川多少有一些我自己在生活里的影子,不过我并没有他那么幸运,并没有遇到过像敦君那样的人。其实觉得在非本篇的世界观之下就这样淡淡相处的两人也不错,本来是想好好傻白甜结果最后还是又刀子又友情向了,也许在我心里这两个人还是比较适合略高于朋友的关系吧。

总之能看到这里真的非常感谢,期待中考之后我们还能再会。

                                                                                                     Ech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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