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_,月pro沼民,俄語在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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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ing【sorarib

#そらりぶ#
架空設定注意  OOC 無關三次元
Raining

       要說,陰雨連綿的時節並無可怕之處,但若是置身其中久而久之也會因為那日復一日映在眼中的淺淺墨色而漸漸染上些許陰鬱的色彩。雨點一聲聲擊打窗櫺可以聽到你頭皮發麻,但飛揚的水滴和於它同時出現的波紋確乎是輕快活潑的。
       這座城市似乎是太受雨神的眷顧了,不時抬頭仰望,多半也都是黃昏的暗黃於灰黑的煙霧交雜在一起。雨絲斜飛,白鴿就那樣停在水池已經不知道比多少人的年紀還大幾分的磚塊上,轉轉好像是琥珀顏色的眼珠終究沒有什麼動作。
       「先生,可以施捨四個銅幣嗎?」那個黑衣的少年就坐在那群白鴿中間卻並不算多麼突兀,他向面前那個空色的男人伸出手,五指修長而蒼白。「就四個銅幣。」
       「我為什麼要施捨給你?」男人皺著眉頭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衣著的確是有些怪異但無論怎麼看這一身根本沒有破損之處的繁雜衣裝都足夠證明這個少年不會是行乞者。
       「我恰巧身上分文沒有可是麵包只有這個時候才只賣四個銅幣,我想吃因為那家作坊的麵包是全城最美味的。」少年不假思索地說道,略微似如琥珀一般的眸子裡是雨絲朦朧的影子。「這恰巧說明了我是如此的相信先生您是個好人,就如同相信我偉大而仁慈的主一般。」
       那個銀製的十字架隨著他的動作在因為衣領而暴露在外的鎖骨下方微微搖晃投下兩道交錯的淺色陰影。
       「我又如何能知道你是否真的只是為了這個可笑的理由而向我討要呢?」
       「那便是先生的事情而非我的責任了。」他微微揚起嘴角,溫暖的笑容就好像或許曾在色彩明媚的田野中偶然見到的金盞花。那是同天幕、同雨絲都截然不同的色彩,約莫是不應在此時此地見到的。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在麵包出爐時彌漫開的甜膩香氣裡,男人像是忘記了又忽然想起,無端端地以毫無感情的語調發問。
       「······rib。」少年嚼著口中的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道。「那麼先生叫什麼呢?」
       「soraru。」
       「先生的名字,和先生頭髮、眼睛的顏色一樣,很美。」rib看著他眨眨眼睛,仍是最初那種明媚的笑意隱藏其間。「我見過先生您,您相信嗎?」
       「我並不認識你。」soraru粗略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並不覺得那頗有幾分英氣的面容有任何熟悉感可言。「你不能要求人把任何一次偶然的相遇都記在心底不是嗎?或許我們曾經偶遇過,但我第一次聽到你的聲音的確是在今天。」
       「我並未覺得自己有任何要求先生的資格,僅僅是在這個城市裡說沒有見過我的人,先生您應該是第一個。」
       與那個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似是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被細雨浸濕的石板路上時,soraru並沒有過多地去注意他話語中極為微妙的用詞,天色在雨中漸暗,算是真的步入黃昏。在最初相遇的那個地方,那個平常不過的十字路口那兒,白鴿依舊那樣懨懨地停在水池邊,就和最初沒什麼不同。而那個少年在這裏停下,步子轉向與他所要去到的地方截然不同的方向。
       「感謝先生您的慷慨與善良,相信主在天上都看在眼裡。」他說著揮揮手,「願我們還會再見。」他胸前銀色的十字架搖晃的時候,閃爍過一剎那的光亮,卻又隱於灰暗之中。

       那天rib做了個難得的長夢,那個時候他的身上沾著刑台上飛濺而出的鮮血,手中攥著那個銀白的十字架。在一片或喜悅或驚懼或茫然的眼神中,他無意間注意到了那對空色的眸子,眼神淡漠無關任何喜悲。那應該是他在刑場上見過最為無情的眼神,哪怕是劊子手,眼中都有著嗜血的凶惡。
       「願主寬恕你的罪惡。」他輕聲說著那早已在無數個生死之間重複過無數次的話語。

       從夢中驚醒的那一刻深夜裡刺骨的寒意侵襲而來,他蜷縮在教堂老舊狹長的木椅上默然地注視著透過彩窗而變了顏色的蒼白月光,和那在此時辨認不出任何表情的神像。他下意識地握住身上那個銀色的十字架,好像這份冰冷的觸感能讓他發自內心地感到安穩。
        才從噩夢裡逃出來,不久後卻要主動迎接下一個更大的噩夢,rib這樣想著無力地笑笑。「王軍啊······氣數已盡。」
       「終究會敗的吧,勝利之神必會庇佑正義之人。」
         ——可究竟何謂正義?

        戰況的急遽轉變是完全出乎soraru的意料的,在接到消息時他甚至有些無法相信。該說是王軍真的腐敗太久了嗎?議會軍的推進速度實在太過於恐怖,而國王入獄的消息也使得幾乎所有知道的人都陷入了一種不可言狀的恐慌與迷茫無措之中。
        所謂嶄新的時代,不同於過去的政體和法制,似乎都將來到了。站在他的立場上來講,這無疑是滅頂之災。國王和權臣將被處死,那麼剩餘的王黨勢力必然會落到一個十分悲慘的境地。
        而他就是其中一員
       「新時代啊······開什麼玩笑。」將手中寫滿情報的信紙撕成碎片,他極不自然地笑笑。他自然是不相信所謂的改變能帶來什麼美妙的好處的,卻也無力改變。帶著一股無名火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像是冷水讓他瞬間回到了現實。
       「······rib?」又是那個帶著溫和笑意的黑衣少年,只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初見時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先生您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嗎?」
       「算不上吧。」soraru並不認為他能夠聽懂自己的那些擔憂,也不一定會明白他的立場有多麼危險。「即便我說了,你又能替我改變什麼呢?」
       「如若我無法傾聽,您是否需要一位更為全知全能的聽者?」被徵詢意見的同時感覺到自己的袖口被誰牽起,soraru確信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半推半就之間走過的路都是熟悉的,一點點穿過城市複雜的脈絡回到那個路口,最終轉向那天那個少年離去的方向。在不知何時開始紛飛的雨中停下腳步所能看到的是老舊的教堂,它窗框上每一道斑駁的鏽跡,圍牆上每一道帶著蒼涼仿若被遺忘的美感的裂痕,還有那青綠的爬山虎都證明著靜默的它究竟經歷過多麼漫長而或平凡或殘酷的歲月。人的氣息已經漸漸淡薄了,卻沒有陰森與寒冷。
       「雖說一直以來都有些潮濕,先生不嫌棄的話,請進。」rib推開有著尖銳嗓音的大門時,語氣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家。
       「在迷茫的時候,在猶豫不決的時候主一直都注視著如此無措的我們。如果誠心祈禱向主述說我們的那些煩惱,也一定能夠得到指引的吧。」rib自顧自地說著,眼角無意間瞥見他在陰影下有幾分懷疑的眼神,便停下話來早有預料似的笑笑。「至少我是一直如此地相信著的。」
       「那個十字架的話——」
       「並不是擺設,是很重要的工作道具。在我記得的時候它就在我身上了,索性就一直留著。」他一如既往地在那個最靠前的角落裡坐下,那是他無數次夢醒的地方。他想這大概是一種奇妙的依賴心,無論何時那個小小的十字架冰冷的溫度和這個教堂裡昏暗的光線都讓他心安平靜。「其實啊,可能soraru先生是看不出來的,我真的是個窮得快吃不上飯的傢伙。這裡就是我的家,所謂容身的地方。」
       「你是信徒對吧。」soraru似乎並不想理會他的敘述,僅僅是問著自己所想要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神明並不能顧及世間每一個沒有光的角落,我卻依舊深信不疑。我也向主詢問過很多事情,並沒有得到答案,我想,也只是因為並沒有答案而已吧。」
       「就比如說,soraru先生看來,究竟什麼是正義呢?」
       「勝利者所書寫的歷史。」
       「那麼,soraru先生會期待所謂正義者改變嗎?嶄新的時代,嶄新的政權。」rib看到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陰沈。「我想,這便是先生您所在焦慮著的東西。」
       「若是你擁有著即將消失的權力,即將走向末路。你仍會期待改變嗎?」
        長久的沈默在空氣中一點點變得濃重,卻並沒有任何是或否的回答。兩道尖銳而無色的眼神在塵埃舞蹈著的彩色微光之中相遇,而在那背後是變得冰冷的琥珀顏色與充滿了嘲諷的空色。
       「我的回答是不可以說給soraru先生的。因為soraru先生啊,是那種身分的人。」
       「你終究還是無法忽視我是誰這一點不是嗎?儘管我十分欣賞你初見時的那份以無理表現出的勇敢。」
       「我曾以為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仁慈的的主賜予我們同樣完整而美麗的生命。但事實上,我們又是截然不同的,只因為我們自身製造了太多不必要的屏障相互阻隔,因而相互怨恨,光輝與腐朽也因此而存在。腐朽的締造者自然不會想要終結自己的光輝,而已經因為腐朽而一無所有的人卻試圖在會帶來一切可能性的改變與犧牲中寄托或許根本無法實現的夢。」
       「您知道嗎?神最虔誠的信徒們,永遠是不被其眷顧的人。正因為如此,哪怕我不曾希望過改變,卻也不得不去接受去期待這一切而非如您一般擁有抗拒的權利。」
       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的時候,表情那麼溫柔虔誠卻又顯得脆弱到不堪一擊。
        
       那一天並不是什麼重大的紀念日抑或是節日,充其量不過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晴天。而這一天所有的人,無論貧窮抑或富有,都不約而同地走出家門奔向同一個方向像是盛大的遊行。

    親愛的朋友啊,你知道嗎?今天我們將處死我們高高在上的國王陛下。

    Soraru趕到行刑地的時候已經是人山人海,能夠讓一個城市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匯集向這同樣一處的事情,這算是屈指可數的幾件之一。

    不過是一群困苦無聊了太久的看客罷了。他本沒有再去湊這個熱鬧的打算,卻因為看見斷頭台上似乎在與劊子手低聲說著什麼的那個少年而再一次轉過身來。那個身著黑袍的少年低垂著頭略長的頭髮遮住了側臉,卻根本掩蓋不了他身上那種熟悉的氣息。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少年抬眼時琥珀般的眸子中最陰暗的那道光,是指向他的。

 

   ——「為什麼要交那麼多的錢出去呢?」

   ——「因為這是國王的命令啊。」

   ——「可這比我們能得到的都要多。」

   ——「無論得到的多少,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或許曾經是遵循著記憶里已經模糊的聲音去怨恨過誰,但當那個怨恨的對象真正在自己眼前一幅悲慘的樣子的時候,反而喪失了所有去怨恨的理由。

    為什麼呢?其實人都是差不多的吧。Rib並沒有想到自己這份工作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一個對象,為形形色色的死刑犯祈禱過的他今天迎來的是這個國家擁有著神授的權力,至高無上的王。

    但他真的提不起哪怕一點怨恨的力氣。

   「今天啊,並不是一個適合行刑的日子,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接下來的一切發生。」他抬頭看到的,是萬里無雲的湛藍天空,陽光刺進眼中有些疼痛。

   「本來我是沒有資格在這裡說任何話的,但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貧困孤獨仍在煎熬的抑或是富有的或是介於這兩者之間的,無論大權在握抑或是與這樣的人生根本無緣的人——」他再一次深深的呼吸,將視線落在從未如此密集的圍觀人群中。

   「你們,真的對於我們至高無上的王心懷怨恨嗎?」話音落下的時候,換來的是一片嘩然。但他並不在乎真正的答案,只是繼續說著自己的。

   「我曾經以為我是恨他的,事到如今我卻連確認自己是‘在怨恨著’這件事情都感到無力。因為我所怨恨著的,讓我失去一切以至於如今天這般站在這裡的,並不是這個人,而是他所犯下的罪。」

   「可如果是這樣認為,同樣有無法解釋的地方。畢竟究竟什麼才算是罪從來都沒有標準的答案,只有當這一切會使過多的人感到痛苦、受到傷害的時候,才能被稱之為‘罪’吧。而在一些人看來不值一提的這些事情為何會使我們感到痛苦呢?僅僅是身份、立場與信念不同罷了。」

   「我試圖向誰去傳達這些,卻因此而無法傳達。我們試圖向誰去傳達,卻只能期待擁有這種力量的人用更加殘酷的方法去傳達。」在說話的時候rib並沒有看向那個被押上刑臺的國王,他還不至於勇敢到那個程度。

    他只是知道,那個人一定在聽他說的話,無論是否能夠聽清楚。他幾乎是用自己能夠發出的最大的聲音近乎于嘶吼地開口。

   「那麼最後,願主寬恕你的罪惡。」就好像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的那些一樣,哪怕是血濺落在身上,滲透衣料,也不會再感到任何的恐懼或是惋惜。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哪個天空顏色的人早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您一定聽到了吧,soraru-san。」

    神既然賜予我們同樣美麗而完整的生命,我們又有什麼差別呢?不過就是一個人離開了這個世界而已。

 

    中午之前確乎是艷陽天,但午時過去沒有多久雨就開始飄灑起來。大概也就幾次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傾盆大雨。在冰冷的雨水直直地刺入眼中的時候rib是想過要躲開的,但當雨幕真正落下的時候,就算是雨絲打在身上冰冷到想要刺入骨髓,他也並沒有躲避,仍就漫無目的地走著。

「rib!」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淺淺地飄著,比雨絲還要縹緲。他停下腳步回過頭去,對於對方看到自己那空洞而無力的眼神時僵硬的表情沒有絲毫驚訝的表示。

      要說也只是驚訝於對方居然還有出了面無表情以外的臉色。

     「soraru先生之前不是已經走了嗎?這麼大的雨可不是傘能遮住的。」rib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嚴重的顫動和走調,漠然地註視著那個空色的人手上早已不堪打擊開始搖晃的黑色雨傘。

     「你是瘋子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就算你是給死刑犯做禱告的也完全可以讓你上一百遍絞刑架?!」 

   「那又怎麼樣呢?我只是想這麼做,沒有我的話,也沒有別人有這樣的勇氣。」  

   「別人怎麼樣是別人的事情吧,你的命還沒有廉價到可以這樣揮霍。」那是soraru第一次那樣筆直而專注地看著rib的眼睛,那漂亮的琥珀顏色在瘋狂號哭著的雨幕中像是一個無底的空洞,孤獨而冰冷得可以吞噬一切。

   「那就請您不要再用那種憐憫嘲諷的眼神注視著這和垃圾一樣不值一提而又卑賤的我了!」那曾經聽起來那麼清亮而又富有活力的聲音在浸染了絕望與怒意之後也只有單調的嘶啞和刺耳,當然比這還要讓人難以忍受的聲音soraru也聽過,但他從未有過這樣好像耳膜都要被刺穿的疼痛感。

   「我曾因為先生您的慷慨與寬容認為您也許可以成為我的朋友,但現在看來,您對我的一切言行都不過是上位者對於賤民的施捨。」

    少年的身影在雨中看起來脆弱得好像因為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間的狂暴中燃燒殆盡而即將化為灰塵在雨水中溶解一般。明明已經到了所能支撐的極限卻還故作強硬。

   「若是如此我一分鐘都不會容忍你你知道嗎?你只是在逞強而已。」

    的確那把有些年頭了的雨傘在雨中東倒西歪的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soraru乾脆將傘拋下,跨過那短短幾米的距離以極其飄忽的力道在雨絲之間將那個身上似乎還帶著一點血腥味道的少年擁抱。

   「承認吧,明明都不是你的過錯。」

    究竟是已經過了多久了啊?是從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離開的時候開始嗎?是從那個人永遠地睡著的時候開始嗎?還是從另外某個已經記不起來的時刻開始的?漸漸地連不屬於自己的體溫都已經忘卻了。rib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的體溫可以灼熱到似乎能將他灼燒化為灰燼,這種溫度他已經太長時間沒有接觸過了。

    一切名為怨恨的力量似乎都漸漸地隨著被驅散的寒意消失了,他沒有再說什麼,也無力在說什麼。甚至直到後來很多年他都想不起那天他究竟是如何度過剩下的時間的。

    理所當然的,那因為自身的冰冷而灼熱的體溫也一點點被遺忘了。

 

   「既然這個所謂的共和國已經無法維持,那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我們扶持新的國王,當然,還是會相較以前放寬一些對于你們新貴族的管制。意下如何?」

    在這樣毫無公平的談判上,soraru的確是投下了贊成的一票。他無所謂會這個結果會給多少人帶來災難,至少他可以保全自己所有的事物,人就是如此自私。

      但他並沒有想到這一次復闢會是那樣殘酷的,死刑的黑名單羅列出的速度甚至比工廠的流水線還要快上幾分,名為死亡的陰影確乎是從那時開始,一點點將曾經為了一個或許並不那麼高尚神聖卻堅定不移的信念而選擇了戰鬥的革命者所籠罩。

    Soraru自認為他是不在乎的,但在那一天,他作為那些人的敵人,卻深深地感受到了砭骨的寒意,在那樣一個尚未開始炎熱,還在飄飛細雨的初夏。

    在那一天,就如同處死國王那一天一樣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晴天,曾經一手建立了共和國,卻又實行過不算太久的獨裁的護國主早已經冰冷開始散發著惡臭的尸體在那個廣場上被吊在了絞刑架上,那是蛆蟲與蚊蠅的樂園與絕佳的巢穴。沒人會像當初那樣再去圍觀,這一切除了讓人明白統治者有多麼的冷酷與殘忍再起不到任何其他的作用。

    但soraru發現自己很難得地開始感到焦慮,他隱隱地有些擔心那個少年,那個總是穿著黑衣為死刑犯祈禱也為國王送了行的少年。

    哪怕是那樣不值一提的人,可能也會因為曾經所做過的一件算不上特殊的事情而在繩索間失去他僅僅擁有的生命吧。

 

    夢境永遠都是那樣的真實的,但此刻rib卻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在做夢」這個不可改變的事實。那是喧鬧的碼頭,湛藍的天空與海水連成一片充滿著令人窒息的美麗色彩。年幼的他拽著身旁那個漂亮女人的長裙,女人的披肩上別著金色的花朵,如同她美麗的金色長髮一般光彩照人。

    那是秋日的金盞花啊,金色的瑪麗。

   「rib,怎麼啦?」女人這樣柔聲問道。「在大海的另一頭,是可以讓財富倍增的地方喲,rib想去嗎?還是說害怕父親不會回來了?」

   「我也很想去啊,因為,那是父親經常去的地方。」

   「rib還太小了,總有一天啊,rib也會學會如何去用自己所擁有的創造財富的,總有一天rib也會去海那邊的地方的。」女人看著他滿眼的嚮往,淺淺的笑容也帶上了一點寵溺的味道。「到時候啊,rib就長大了,就是和父親一樣厲害的商人了。」

    對啊,他不該忘記的,那個名為母親的存在溫柔的一切。但反過來說,歸根結底將他拋棄的,也是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但他卻無法去怨恨他們。

    畢竟,這個腐朽的國家已經將這樣靠著交易盈利維持生計的人們逼到了不得不選擇戰爭的絕路。

    夢是很美的,一旦意識到了自己是在做夢卻會讓人更加地痛苦。並不是身體受到了何種創傷,而是在左胸名為心的地方,疼痛無法壓抑。

 

    不安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開始沉積化作陰影,rib一開始是極力裝作毫不在意的,但是在連續幾次接手到了自己面熟的那些死刑犯過後,最壞的可能似乎就是現實。

    對於革命者或說是損害王權者無差別的殘殺,已經開始了。有時沉默下來之後,他總是會模模糊糊地想起soraru對他說過的話,他有可能會不得好死那樣的猜測。

      他並不知道這一說的可信度,只是感覺這個離別的時刻,漸漸地靠近了。他仍會一如既往地仰望神像,哪怕根本無法從其被彩色的碎光所籠罩的面龐上看出任何的感情,即便祈禱,也等同于喃喃自語。

      這下他是知道了,有些什麼是從最初開始便都是錯誤。

 

    「日安,soraru先生。」那陣急促的腳步聲是來自於誰並不難猜測,rib知道他大概也只是覺得這個地方能夠找到自己的幾率大一些,至於前來的理由,並沒有多想。

      那樣高高在上的人能對一個將死之人說什麼呢?嘲諷,還是故作憐憫而歎息?

      反正哪一種都不是rib想聽到的。

     「如果我說我可以給你逃跑的機會,而且絕對不會被發現,你會離開這裡嗎?」語氣明明那麼冰冷,卻不難聽出其中的焦急。「你知道的,你的處境很危險。」

     「我也想逃啊,可是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我已經沒有家了,也再不會有哪裡是我的歸宿。我的生命本就那樣卑賤,就算失去了也不會妨礙到誰,倒不如說,正因為自己是這樣的不值一提,或許離開了反而會更加輕鬆。這是您所無法能理解的悲哀啊soraru先生。」他說著,總覺得彩窗里透出的光芒有些刺眼,想要伸手去遮,蒼白的皮膚卻好像是透明的一般。

    「主再沒有為我指引過前路,我的路便到此為止。」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我一直相信著,這本就是從來沒有改變過事實。」soraru的確想衝上去揪著他的衣領用最難聽的聲音衝他嘶吼,但這裡是教堂,排除這點他也沒有那樣的底氣。他甚至已經開始忘記了,那個少年最初那溫暖的笑容和充滿著活力的聲音。「所以,沒有什麼理由可以讓你現在就去死。」

       究竟是怎樣的東西可以將一個普通而平凡的人逼到麻木的地步呢?少年還是曾經那副好看的樣貌,內裡卻一點點開始扭曲變得再無法承受任何的重負了。

     「可是,我又能去改變我的命運嗎?這是早就被編排好了的東西。就如同我曾無數次地在夢境里回到小時候,我的母親還喜歡講金盞花別在披肩上問我好不好看的時候,那真是美極了啊,金色的瑪麗。我不可否認那是我見過最美的人,哪怕她和那個男人一起將我拋下,我仍然愛著他們一如他們賜予我這美麗的生命時所傾注的愛。」rib看著自己指間透出的陽光,像是在反問,更多地卻是說給自己。「可我卻漸漸地再也無法融入那個夢境里,我漸漸地,能夠清晰地意識到‘我在做夢’這件事。那些都不是我所擁有的東西。」

     「這樣的我,哪怕死去也不會有人惋惜。若是如此,我已經做過我這一生最不要命的事情,倒也足夠圓滿了不是嗎?」

    「不······」

     「我都沒有著急,為什麼您這麼著急呢?沒關係的。」rib笑著上前擁抱他,只是笑容看起來勉強得讓人難過。「我很高興soraru-san將我當作朋友,但既然我註定要離開的話,請不要再阻攔我了。我本就有罪,正好可以去地獄贖罪了。」

     「我們擁有同樣美麗而完整的生命,但終歸擁有不同的結局。」

      那是他第一次在那個人面前直呼他的名字,也是最後一次如此無禮。

       Soraru曾經勸說過很多友人,幾乎沒有失敗的經歷,但這一次,他卻覺得一切想好的話都堵在喉嚨里,以至於一個音節都無法發出來。理所單個的,所有辯駁的話語都變得蒼白無力。

       只可惜他在很久很久之後想起這件事才明白了,一個虔誠的信徒哪怕神為他鋪好的路通往死亡也會義無反顧地向前。

       或是說,每個人生來就是為了向著死亡前進,只不過是走過的距離長短不一樣罷了。

 

    行刑的那一天soraru並沒有去,隱約聽說那個少年當時鎮靜得簡直不像是死刑犯只是一如既往那般為自己祈禱,但不知為什麼,他並沒有帶上那個十字架。據說因為這件事行刑的人還鬱悶了好一陣。

    也是,那個銀制的十字架,大概是很值錢的吧。Soraru這麼想著,心裡卻又升騰起一點叫做「不爽」的情緒。

    大概也就是在rib死于絞刑之後的幾年,新貴族和議會勢力又再一次發動了政變。嶄新的政體伴隨嶄新的憲法出現,王位雖得以保留王權卻史無前例地得到了限制,議會成為了最高權利機關。

    至於soraru,好說歹說逃過一劫乾脆也就借著自己先輩留下的那些學著做起了買賣,日子自然沒有以前那般好卻也還說得過去。只是他偶爾在街上閒逛的時候,每每看到那個古舊的教堂,心裡總覺得好像缺了一塊。

    缺了點什麼呢?他努力地試圖阻止自己去想起來,畢竟這樣的時代,是誰曾經那樣期待著的。

    可那樣期待著的人,卻並沒有等到它的到來,反倒是一直抗拒著的人,平平淡淡地活著。

    也不知道是多少年過去之後,當他漸漸地把那些年的事情都暫時交給潛意識全權負責保管的時候,有一個恰巧遲到了這麼多年的包裹幾經輾轉終於到了他的手上。拆開那早已經破爛不堪的外殼,銀質的十字架靜默地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他記得這個的,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個細雨飄飛的傍晚,它在少年的鎖骨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而現在這姑且算是那個少年唯一的遺物吧。

    「······rib。」他開口的時候,驚異地發現這兩個音節好像已經有些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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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Echo,这篇应该说爆字数爆得自己心灰意冷的一篇。写这个的初衷其实只是治愈一下自己背历史的时候难过得千疮百孔的心以及对于宗教信仰方面的一点点向往其间也经历了非常多让自己感觉到很痛苦很无助的事情,所幸都熬过来了

但很遗憾,并没有多少历史方面的参照写到最后也根本什么都没体现出来

要说最想要去传达的,大概也就是rib3最后与soraru先生告别的那句话

「我們擁有同樣美麗而完整的生命,但終歸擁有不同的結局。」

以这样的一句话作为最初的大纲,尝试着写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一个混乱的时代短暂而且浅淡的友谊和无法忽视的矛盾,可惜自己能力不够,并没有完全把想传达的东西化为语句展现出来

最后悄悄地一说,结局这个东西,虽说便当是一定要发的,但实际上还是想了很多个版本最后用了最轻描淡写的一个。解释一下最后的那个十字架,是rib3拜托别人一定要带给那个人的,但因为当时的一些情况所以并不方便,但是,延期了很久终究还是辗转到了正确的人手里吧。

算是带着回忆气息的遗物那样的。

总之,希望大家可以感受到一点灰暗的黄昏时候细雨飘飞阴冷而孤独的气息。【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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